《小丑》影评:万众欢呼的黑暗之中,再无繁花盛开的明日

2019/10/14 14:15:31 点评

我听过一个笑话:

有个人跑去看医生。说他绝望忧郁、说生命看起来是如此残酷不仁、说他在这狰狞的世界中感到无比孤独。

医生说:『这要治很简单啊:伟大的小丑帕格里亚齐已经到镇上了。你去看他一场,保证开怀。』

男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医生??』他说:『我就是帕格里亚齐啊。』

多么好的笑话,大家都笑了。

-艾伦.摩尔《守护者》(Watchmen,1986-1987)

挟诸多话题性,《小丑》(Joker,2019)显然是2019年继奉俊昊《寄生上流》(???,2019)之后,最受瞩目的作者电影。且一如首部斩获坎城金棕榈奖的韩国电影殊荣,为《寄生上流》锦上添花,同列世界三大艺术影展之一的威尼斯影展,在今年将最高荣誉的金狮奖颁予《小丑》,更使其声势达到高峰:首部获得指标性艺术首奖的漫画人物改编电影,仿佛象征着从边缘(大众漫画)到中心(艺术)的胜利,无疑意义非凡。

观赏前提示

这的确是十分值得进电影院亲炙风采的杰作。但基于作品本身种种特殊性质,可以想见部分观众会有各式不同的疑虑。以下我设想了几个问题尝试拟答,倘使你对于是否观赏仍犹豫不决,也许能得到协助:

我从未看过《蝙蝠侠》相关作品,直接看《小丑》会不会有理解障碍?

一个好的文本通常是独立性高、足以自洽的,而《小丑》正是这样的作品。其整体当然沿用蝙蝠侠/高谭市的世界观,对蝙蝠侠系列故事有所认识的读者,能从中得到少许彩蛋式的额外乐趣。但即便你在此之前对罪恶之城高谭一无所知,也丝毫不妨碍理解这个故事。编导已经在电影中提供充分的背景信息,足够让所有观众清楚认识整体情境,并觉察人物命运变化的必然律。

小丑是来自最知名超级英雄漫画的最知名超级反派,这会是一部爽片吗?

如果这是部爽片,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围威尼斯影展正式竞赛单元,更遑论得奖了。《小丑》基本上鲜少有商业/大众意义上的娱乐成分,浓厚社会写实的情节演绎,使其几乎去除了漫画原作大多数的类型化元素。因此,千万不要以观赏超级英雄漫画改编电影的心态进场,那恐怕会败兴而归──这绝非一部超级英雄或超级反派电影。认真的说,意图以可乐爆米花作为佐料也并不合适,这本质上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是一部国际艺术影展的得奖作品,会不会很沉闷无聊?

尽管它并不像一般漫画改编电影那样娱乐,表达上也多偏向人物内心的剖析,但距离真正的沉闷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以总共两小时多一点的片长而言,其中让人感到刺激、紧张的段落所在多有。演员专注完美的演出,搭配干净、没有多余的剪辑,以及极其出色的音乐/声效匹配,应当能为多数人带来强烈的沉浸感。纵使你平常可能看惯商业大片,假如对这个世界上最知名而神秘的漫画反派有些许兴趣,《小丑》或许正是入门艺术电影的适当之作。

据说这部电影情节悲惨黑暗,观众应该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观赏?

凡是涉及社会写实刻画以及心理深度探索的故事,都很难回避那些常人难以卒睹的情节表现。《小丑》不会是最逼近绝望深渊的电影(根据观赏角度不同,其甚至具有相当的喜剧成分),但反映当代底层社会的不堪实况,以及凡人被压迫到极限崩溃后的暴力翻转,的确容易令人感到沮丧不快,而且带有某种煽动性。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小丑》在批判的意识形态上的确成功。但也因此建议:请在一般心情平静的状态观赏──兴致高昂愉快的看这部电影,只怕会使得情绪起伏落差太大;心情低落下体验则更是雪上加霜了。

所以,《小丑》这部电影,忧郁症患者适合看吗?

身心症由于个案各自不同的经历和病因,难以一概而论。网络上也不乏病友看过本片后,感觉身心畅爽得到纾发的例子。总之,如需专业意见,请务必咨询专科医师给予适当建议。

以上,是给还在观望要不要看这部电影的观众一些参考。以下,则就电影本身,谈谈《小丑》之所以优异的特色。必然涉及剧透,敬请斟酌阅读。

表演/叙事

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Phoenix,1974-)无疑是当代最顶尖的演员之一。但可能与其选片的受众不广有关(如同早期的克里斯汀.贝尔);也或许他总是如此桀傲不驯、鄙夷主流社会的交际互动、甚至曾直接对奥斯卡奖频繁复杂的公关活动做出抨击;又或者因为他的姓名就拼读、记忆方面不太容易(?)。总之,在核心影迷之间,他是神级的低调演员,但对大众而言,这个名字就显得相当陌生。哪怕是在雷利.史考特(SirRidleyScott,1937-)的史诗大片《神鬼战士》(Gladiator,2000)里头,瓦昆所演出的罗马皇帝康茂德斯要远比主角麦希穆斯将军更让人印象深刻,大家通常也只会记得罗素.克洛(RussellCrowe,1964-)。那个名字很难记的演员皇帝演得超好超鸡歪,欸,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而今,随着《小丑》叫好又叫座,瓦昆的声名终于响彻全世界,成为电影史上重要的一笔。尽管他早在二十多岁时的演技便已炉火纯青,在《小丑》中就主角亚瑟.佛莱克的诠释更堪称登峰造极。卫道人士会抨击这部电影有煽动负面情绪的疑虑,以高度美感表现恶行足以引发偏差行为或模仿效应;《黑暗骑士》(TheDarkKnight,2008)的死忠粉丝可能指摘本片将小丑从人性化的角度再解构,丧失了起源于不明混沌、无端作恶的虚无恐怖与邪媚。但恐怕所有人都必须承认:瓦昆.菲尼克斯在《小丑》的演出绝对是无懈可击,精准完美地令人畏惧。

不只是狂笑难止、十足骇人又悲惨的假性延髓情绪,得到了维妙维肖的呈现;随着无止尽糟糕而卑贱的生活步步进逼,让亚瑟从困顿到成魔的脉络清晰可见,经由瓦昆入神的表达,足以让人由衷信服:在这样阴沟小巷挣扎求生的边缘人物,却又一再承受着不堪现实的摧残折磨,走上以极致暴力反击的不归路,是如此顺理成章。陶德.菲利普斯(ToddPhillips,1970-)单线顺叙的剧本,在体现人物从日常趋向极端的历程发挥了极佳效益。不需要什么复杂叙事或悬疑手法,娓娓道来的前因后果,是足以让瓦昆.菲尼克斯演出能量极大化的最佳舞台。坊间部分批评指称本片平铺直叙的剧本浪费瓦昆的演技,事实上正好相反:平实单纯的情节铺排,更能够看出实力派演员的真正价值──没有花招,没有干扰,没有转移注意力的其他取巧手段,一切全凭演员本事见真章。

甚或者,是因为陶德.菲利浦斯得到瓦昆这么好的演员独挑大梁,才尽可能以纯粹的情节予以发挥。考虑到《小丑》拍摄制作期间曾有过剧本重新编写的状况,剧本为演员量身打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结果就是我们眼前所见,一场伟大表演的诞生。仿佛揉合了在《云端情人》(Her,2013)表现出深刻寂寞的悲怆,和《世纪教主》(TheMaster,2012)中惶惑焦躁的迷惘,亚瑟.佛莱克堪称瓦昆.菲尼克斯演出生涯集大成者。从在街头遭受不良少年无端暴力的悲情艺人、尽心事奉年迈母亲的孝子,到激愤而首次杀人的惊慌恐惧、手刃同事后还有开玩笑的余裕、以及最后脱口秀震慑人心的控诉,人性由有到无的堕落历程让人不寒而栗。以直播秀上杀死自己原先想像的理想父亲(莫瑞)为终点站,亚瑟终于完成属于他的英雄之旅,死而复生,转世成为不朽的JOKER。

然而,那每一次带有报复意义的暴行,却又很难让人有快意恩仇的释放感。不只因为我们作为高度社会化的现代公民,直觉上会对真实的暴力有所排斥,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很明显感受到亚瑟本来根本不愿意这么做。凄惨的生平、败坏的社会秩序、屡次面临期待落空,加上那因此而逐渐加重的精神病况,使得本来一个温和的普通好人最终失速暴走。恻隐之心让观众深刻体会到亚瑟身不由己的悲哀,每一回杀人之后的独舞,都如此美丽孤寂地令人想哭。那是亚瑟由善至恶、人性凋零的仪式。

但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有别的解读方式。

文本理解的暧昧性

从不同方向观测,会对文本理解产生歧异,是阅读/观赏活动中重要的乐趣之一。由于《小丑》剧中数度虚实交错的情节演出,使得亚瑟这名主角带有不可靠的叙事者的特质。以其开放取向的故事演出手法来看,说得极端一点,即使说整个故事都是亚瑟在精神疗养院中对社工人员描述的虚构情结,其实也有得以自圆其说的线索(但那就相当于梦结局,解释太烂了没人会接受)。当亚瑟自我反转、渐渐向失控的一端倾斜时,其实也就是他改变自己对于亚瑟身世这个文本理解的认知方式、建立属于他的新观点。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现在我发现,其实是一出喜剧。

亚瑟在谋杀母亲潘妮的时候,有过这么一段耐人寻味的独白。乍看之下不可理喻,从比较特异的角度解读,却也许揭露了JOKER异乎寻常的本质:他的反社会性说不定并非后天激发,而是先天自来。剧中有好些桥段表现出亚瑟无法理解常人的幽默趣味。例如,他会在笑话笔记上特别标注并不特别的笑点(性笑话总是能引人发笑。等),或是秀场边看表演边做笔记时,总跟其他观众不同时间点笑出来──但频率也愈来愈接近,显见亚瑟是在试图模仿一般人发笑的时机,而非真的觉得那些笑话好笑。

包括他那看似惨绝人寰、不由自主的狂笑病症,也可能是疾病的隐喻:隐喻其笑点异于常人的本质。全剧从头到尾,亚瑟病情发作的时机点,多是经历沮丧、困窘、紧张情绪,或面临痛苦遭遇的时刻。大笑只在难受时,如此扭曲的反差,极大突显出亚瑟.佛莱克生命处境的悲剧性。然而,亚瑟是否有可能真的觉得那些悲惨的经历是如此好笑、而笑到不能自己呢?

比较粗浅的解读是,或许我们可以把亚瑟跟JOKER视为两个不同的人物。亚瑟狗屎般毫无快乐的人生,对只想看着世界燃烧的JOKER而言,就是最甜美的笑话大全。如同游戏/动画《Fate》系列里的神父言峰绮礼,透过旁观他人之痛苦体会愉悦情绪和生命实感,是最后亚瑟人性面完全死去、JOKER完全觉醒的终极反人类型态。

从上述这点而言,亚瑟至少在枪杀莫瑞之前都还是富有人性的:因为他仍在乎偶像莫瑞的评价、无法容忍莫瑞伙同广大群众嘲笑他的梦想和疾病(尽管莫瑞并不知道亚瑟受笑病所苦,但不知者又是否真的无罪?)。亚瑟先否定了潘妮以脑部创伤概括他狂笑症状的理解,后又说笑点是主观的反驳莫瑞,并描述一个并不好笑的惨剧作为笑话演出。种种行为与其说是对外界他人的否定或对抗,感觉上更像是一种自我说服的催眠:如果这世界上有快乐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从来感受不到?如此不快乐的人生到底存在有何意义?连快乐都无法感知、笑点也难以察觉,难道我真是个失败的喜剧演员吗?

──不,只不过是笑点不同罢了。

除了前面提及,平铺直叙的情节足以最适切地烘托优秀演员的表现,陶德.菲利普斯编导设计上最了不起之处,就在于这处处留白的暧昧性。电影中有各式令人在意的充分线索,但导演从未把整个故事说死:亚瑟是先天不足或后天失调?蓝道是有心助人还是恶意陷害?潘妮跟汤玛斯?韦恩是否曾经有染?亚瑟究竟是潘妮领养或亲生的(虽然有领养证明,但也不排除是权倾一方的汤玛斯所伪造。而亚瑟跟潘妮的病情又如此相似??)?破旧公寓里的邻居母子是否惨遭亚瑟毒手?杀人后随兴漫舞的亚瑟到底是喜悦抑或悲伤?脱口秀主持人莫瑞值不值得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一个出色的文本适度留白、确保充分的想像空间,足以激发观众事后交互讨论的热情。夏洛克?福尔摩斯最脍炙人口的对手──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几乎没有在系列故事中直接现身过。《全面启动》(Inception,2010)的主角柯伯最后是否有回到现实世界也常引发讨论。《黑暗灵魂》(DarkSouls,2011)和《血源诅咒》(Bloodborne,2015)从未言明又碎片化的叙事,却吸引着无数玩家各自拼凑(脑补)属于自身认定的故事。陶德.菲利普斯也在这次讲述有关小丑起源的某种版本同时,扩展出上述许多发生在高谭的故事,留待观众各自想像。从电影上映以来,除了针对主题反思之外,观众也常就情节中人事时地物诸多要素反覆推敲的热议来看,编导的企图显然已经达成。

《小丑》剧本还不仅留白精彩而已。陶德.菲利普斯不愧是喜剧出身的导演/编剧,对喜剧效果显然有过深刻研究,尽管故事如此严肃沉重、悲惨忧伤,但他仍知道如何安排笑点在那些最该死的时机,让观众犹豫着是否应该笑出声来。每一个以地狱哏为触媒的笑料,都仿佛在向观众提出质疑: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笑点本身所消费的对象?

地狱哏笑点

最鲜明的一次表现,发生在前同事登门探访亚瑟的桥段。亚瑟残忍地杀害了曾对他落井下石的大个子蓝道后,让小个子同事盖瑞离开。观众虽然因前一刻的极端暴力心惊肉跳,不免要为盖瑞的安危感到担忧,一方面也在这纵放目击者的行为中,看到亚瑟残存的人性。然而,当盖瑞因为侏儒体型构不到门栓、暗骂一声Fuck之后不得不窘迫地向亚瑟求助──亚瑟死白如鬼的丑妆还泼溅着蓝道的鲜血──此情此景让一些观众不禁笑出声来。

这段情节在各个网络社群间都引起广泛的讨论。平心而论,侏儒必须请求放他一马的杀人犯开门,作为段子单独抽出来看,是个黑色幽默的素材没错。导演在这最血腥可怕的场景放了这么一个笑料,却似乎在叩问着:假使观众此时此刻发笑,究竟恰不恰当?

倘若是在一个有罐头笑声的情境喜剧里头,盖瑞因为其矮小身躯的不便而产生幽默性质,一如早期年代马戏团畸型秀的怪诞笑点,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盖瑞在此遭遇的处境却是不可化约的残酷现实世界。陶德.菲利普斯极其精巧地设计了一个直觉式的道德检验:假使有些观众一方面觉得盖瑞的挣扎无助看起来滑稽有趣,一方面又为亚瑟由于精神疾病所遭遇的惨况怜悯愤慨,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盖瑞岂会希望被生成一个侏儒?亚瑟岂会想要怪病缠身?他们之所以命运乖舛,都是因为那些并非自己可以选择的外在因素造成。如同纳粹把犹太人投进毒气室和焚化炉,只因为他们身为犹太族;中国境内维吾尔人被送进再教育营痛苦折磨,只因为他们身为维吾尔族;印度女性遭遇性别暴力的事件司空见惯,只因为她们是种姓制度下的女人??

这是导演在这部电影里头所给予的重要反思。根据陶德.菲利普斯自我陈述,他之所以放弃长期经营的喜剧生涯,是因为他在处理喜剧的过程当中,很难避免冒犯/无礼的表现;而这些冒犯和无礼的情节既然总是如此有效地引发大众笑声,又为什么经常同时遭受挞伐和批判?如此矛盾情状令人苦恼。也因此,执导出《小丑》如此冒犯的严肃电影,就是陶德尖锐而热烈的回应──回应他过往叫座不叫好的喜剧品味。

这同时也给予群众一次讽刺性的重击。莫瑞在直播电视秀上嘲笑亚瑟的失败演出,现实观众感到愤慨是因为我们站在全知视角,知道亚瑟狂笑不止乃源自悲惨的疾病,而莫瑞的调侃就仿佛在嘲笑亚瑟的疾病。但仅从莫瑞的角度来看,他并不知道影片里的人是因为脑伤才沦落至此,他只是依其节目调性,在奚落一个表演失败的业余艺人。比起莫瑞,因为侏儒盖瑞的可悲境遇笑出声来的观众可能更需要自我反省:莫瑞毕竟是对亚瑟病况不知情者;然而所有观众都可清楚看到──盖瑞就是因为五短身材而陷入难以自救的绝境。

结语

重新检视喜剧/搞笑的意义与界线,并且宏观地探讨艺人与观众的交互作用,我认为是《小丑》除了瓦昆?菲尼克斯大师级的演出之外,最重要的价值。剧中对于底层生活困境的刻画,以及对阶级意识的批判,虽然也有着相当震撼的力道,主题性足和《寄生上流》遥相呼应。但比起《寄生上流》却又显得过于呆板(汤玛斯?韦恩:他们善良正直,教养良好。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仅仅是互不理解、傲慢与愤怒的冲突。

相较之下,编导为喜剧检讨所提供的自省空间是如此精妙而无情。不只是前面提到侏儒必须请求放他一马的杀人犯开门,本质上真的聚齐了足够好笑的条件。剧中就莫瑞电视脱口秀的呈现,有关主持人莫瑞对于节目节奏的掌握和吐槽的时机,也真的在客观上是好笑的(劳勃?狄尼诺对场面的完美掌控,为本剧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反求诸己:假使我们只不过是坐在莫瑞脱口秀场边、对影片中人(亚瑟)无所知悉的看客,难道就不会因为莫瑞的带动笑出来吗?那恐怕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你像亚瑟一样,是个对常规笑点有理解困难、某方面情感有所缺失之人。

正如同坐在高级戏院里的汤玛斯?韦恩等上流阶层,一边看着屏幕上卓别林《摩登时代》(ModernTimes,1936),那身处高度资本社会情境中格格不入的小流浪汉,因为钱奔波的种种滑稽样而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又对剧场外高声抗议剥削和不公的底层群众呐喊充耳不闻。这是《小丑》最深沉的警世讽刺:千万不要因为冷漠和轻忽,而将自身的快乐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否则所有人都会是输家。

纵使亚瑟成为JOKER时候万众欢呼,然而,那终究是在黑暗之中,再无繁花盛开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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